大墓初现

                            ————叶文辉

各位游客，大家好！欢迎大家来到国家园林城市、国家卫生城市、国家森林城市、全球十大动感都会、全国双拥模范城、江西省省会——南昌市。

南昌建城在2200多年前的汉朝，汉高祖刘邦手下大将灌婴平定天下后，帮助刘邦开疆辟土，来到长江以南、鄱阳湖边上的这个地方，发现这个地方是个很好的屯兵之地，于是在此垒石筑城，方圆不过4000米，面积不过4平方公里，南来北往的人成为“灌婴城”，又简称为“灌城”。后来并取“昌大南疆”和“南方昌盛”之意，称为“南昌”。经过2200年的发展，灌城变成了今天的南昌城。南昌市城东原来的灌城度假村就是依此意取名，可惜度假村由于经营不善，倒闭了。后来汉代设豫章郡、隋唐设洪都府，故南昌也被成为豫章或洪都、洪州、洪城。目前市内的豫章中学、豫章路、洪都飞机制造厂、洪都大道、洪城大市场等都是依此命名。南宋时期洪都被升为隆兴府，所以南昌也被称为一段时间的隆兴。1926年北伐军攻克南昌，改豫章道为南昌市， 1927年8月1日在周恩来、朱德、贺龙、叶挺、刘伯承、叶剑英等领导下，在南昌打响了反对国民党反动派的第一枪，开创了中国共产党领导武装力量的新纪元，所以南昌也被称为“英雄城”。解放后沿用“南昌”名称一直至今。

今天要和大家讲的关于南昌的事，也是与汉代有关。这就是从去年年底（2015年）11月一直到今年（2016年）年初的两会期间，全国众多媒体聚焦南昌一件轰动全国的考古事情，这就是西汉海昏侯墓园的发掘。从2011年3月发掘盗墓贼，到上报国家文物局，再到抢救性发掘，历时近5年的时间，最后当考古人员打开主墓墓室的时候，展现在大家眼前的文物，让大家惊叹不已，其中有：堆积成山的五铢钱、设计精美的雁鱼灯、制作考究的博山炉、造型别致的连枝灯、孔子肖像的漆屏风；还有巧夺天工的玉耳杯、金丝缠绕的玉具剑、价值连城的韘型佩；还有真车马的陪葬坑（五辆）、五音齐全的编钟（两套）、编磬（一套）；还有金光灿灿的金器，总共478件之多，是汉代出土金器之最。还有青铜缶、青铜鼎、青铜镜、青铜釜、青铜炉、青铜豆型灯、青铜罐、青铜剑、铜火锅、蒸馏器、玉佩、玉环、玉璧、玉剑首、玉带钩、玉神兽、玉耳杯、玉具剑，还有造型优美、构思巧妙、色彩亮丽、工艺精湛的髹漆鎏金漆盒、漆盆、漆鼎、漆壶、漆杯、漆勺、漆几、漆案、漆箱、漆盾、漆碗；还珍贵的玛瑙、绿松石、珍珠、珊瑚、含虫琥珀以及西周的青铜器——提梁卣（you）等等，还有成百上千的竹简和近百版木牍，内容有《论语》、《易经》、《礼记》、《孝经》等，还有方术、农书之类的文献。林林总总加在一起，共出土文物两万多件，这些文物的发现填补了江西、乃至全国很多领域的空白。用土豪来形容墓主人真的是一点都不为过。   







    先来说说堆积成山的五铢钱，考古专家预估了一下，大概有200万枚，有十多吨重。数量之巨大，占到了当时汉代全国发行货币的1%。这是个什么概念呢？我和大家说：据《汉书·东方朔传》中东方朔提到自己的薪水，说的是“俸一囊粟，钱二百四十”。一囊粟，是指一袋没有脱壳的小米；钱二百四十，是指二百四十枚五铢钱。二百四十枚五铢钱加上一袋没有脱壳的小米，就是东方朔刚参加工作时一个月的所有薪水。单按粮价折算，东方朔每月薪水只有三百来块钱。当然这是东方朔刚参加工作的收入，刚勉强糊口。

再来看看汉代一个五口人的农民家庭，每年粮食消费约谷149石（1石=100升=10斗），加上食盐和衣服费用，全年最低限度的生活费用约需236．4石，1石粮食约150钱，236.4石就相当于35460钱，也就是海昏侯墓里的五铢钱，足够西汉一个普通的5口之家用56年之多。再来看看当时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的丞相每月仅货币工资就有6万钱，加上粮食补贴和采邑租税，收入也不低。以丞相为例，海昏侯的这些五铢钱也可以给当朝丞相发33年的俸禄还有多。考古人员还发现这些五铢钱都是用麻绳串联起来的，虽然麻绳早已腐朽成灰，好在两头的结尚可辨认，考古人员经过长时间的整理，终于数清楚了一贯就是1000文，我们平时所说的“家财万贯”，一贯就是1000文，此前最早的记一贯是1000文是在北宋时期，海昏侯钱库则将这一历史往前推了一年前了。

看完五铢钱，我们再来看看那金灿灿的黄金，西汉多金，这是可以在《史记》、《汉书》的“本纪”和“列传”中找到出处。其他历史文献中也有很多记载的。据近代钱币学家彭信威的统计，从汉高祖到汉平帝的12个皇帝，共赐赏金约90万斤。

譬如史记中记载卫青击败匈奴，受赏20余万斤；宣帝继位，赏霍光七千斤，广陵王五千金，诸侯王十五人各百斤等等这样的记载…………

如果加上皇帝国库的储备，当时黄金数量保守估计应当在百万斤以上。西汉的一斤是250克，百万斤相当于现在50万斤、25万公斤，1000千克为一吨，当时的百万斤黄金，大概相当于现在的250吨。而我国2003年黄金的储备也才600吨。

专家一度认为西汉赏金应该是黄铜，而不是黄金。随着西汉中山怀王刘修墓、西汉中山靖王刘胜墓、西汉济北王刘宽墓的金饼出土，也推翻了专家西汉无金之说。特别是海昏侯出土的478件金器，更是刷新了汉代出土金器之最。其中金饼385枚，马蹄金48枚（大马蹄金17枚，小马蹄金31枚），麟趾金25枚，金板20块，总重量120公斤以上。此前汉墓发掘最多的就是刘宽墓4.266公斤、其次是刘修墓发现了3.384公斤、然后是刘胜1.16公斤。他们3个出土的金器综合加起来才8公斤不到，和海昏侯的120公斤，相差甚远。120公斤黄金，按现在市场价300元一克，120公斤=12千克=12万克，乘以300元/克，总价值在3600万元，还不包含它的历史价值！

再来看看漆器，在汉代漆器的制作是非常复杂和耗费人力、财力的事情，一件漆器的价值甚至超过10件青铜器，何况出土的漆器中展现的工艺有色漆、罩漆、描金、戗金、贴金、贴银、镙钿等多种工艺，显示出西汉时期髹漆工艺的高超水平。朱红色的漆皮大棺长3.71米，宽1.44米。外棺打开后，里面是内棺，内外棺之间有被压扁的漆盒，长0.6米，宽0.3米，漆盒上面贴有金箔，有飞鸟、小鹿、持剑人等，造型生动，栩栩如生。

这么多文物随便拿一件都可以说是价值连城、无与伦比。其中最最最珍贵的两件物品，可以说是与世无双、绝无仅有的：第一件是墓主人以及夫人写给皇帝和皇太后的奏折。木牍上写到“臣贺昧死再拜上书主太后陛下”字迹清秀，汉隶之风，清晰可见。从书写的内容判断，第一、这是给“太后陛下”写的奏牍，当时全国只有墓主人一人称上官为皇太后，其余人包括皇帝及满朝文武都称上官为太皇太后。因此，这份奏牍在文书中的规格是最高的，不许假手于他人。第二、对墓主人一家来说，“昧死再拜”，肯定事关重大，很可能与墓主人要求到长安去参加皇宫主办的一年一度的祭祀活动有关。第三、由于墓主人多次上报过奏牍，皇太后与皇帝对他的笔迹非常熟悉。因此，完全符合上述三个条件，可以判定为墓主人手迹。通过这珍贵的墨迹，可以说墓主人是一位大书法家。

中国古代特别是秦汉时期的书法家，有名有姓有作品的不多。按照时间排序，第一位当属李斯，秦朝人，他创造的小篆，统一了中国的文字。第二位当属萧何，秦末汉初人，他写的“未央宫”匾额，是公认的萧籀体，并在书法理论上独树一帜。第三位当属墓主人，西汉人，他所书写的汉隶，是中国早期隶书杰出的代表作。第四位以后，当属张芝、蔡邕、钟繇，都是东汉人，他们所创造的行书和草书，极大地影响了中国书法艺术的发展方向。这便是墓主人在中国书法艺术史上应有的地位，他是当之无愧的书法家。

然而，在这些早期的书法家中，留给后人的大都是一些碑刻，经过两千多年的风霜雨雪，多数已残缺不全，很难辨认，于是历史上便出现了许多翻刻。如果说书法家的墨迹是一度创作的话，那么临写到石碑上便是二度创作，镌刻下来就是三度创作，再传拓下来属于四度创作。这时人们所看到的书法作品就与原作相差甚远，甚至完全走样，更不要说翻刻的了。这次海昏侯墓中发现的墓主人墨迹，字迹之清晰、书写之规范、用笔之流畅、作品之完整，都是空前的，堪比乾隆“三希堂”的三件稀世之宝！从这个意义上说，墓主人是留有墨迹的中国书法家第一人。

第二件物品就是墓主人的一口牙齿。历经2000多年，墓主人的遗骸已经化为灰烬、荡然无存了，但是被玉璧包裹的牙齿，却意外保留下来，这也很有可能是全国现存唯一的帝王牙齿。空前是肯定了，绝后现在还不好说………………

最后我们来看看真车马的陪葬坑，这是首次在长江以南地区发现真车马陪葬，汉代盛行厚葬，但是葬礼的礼仪中央是有明确规定的，真车马陪葬坑只有王以及王以上的人才能用，包括黄杨题凑。为什么他会有真车马的陪葬坑呢？这么多珍奇异宝？海昏侯他是谁呢？怎么这么有钱呢？

欲知后事如下，且听下回“南昌西汉海昏侯导游讲解词（二）历史烟云”

·    本文参考资料：班固《汉书 武帝纪》、《汉书 武五子传》《汉书 诸侯王表》《汉书 诸侯王表》《汉书 循吏传》司马迁·《史记·卷十二·孝武本纪第十二》、班固·《汉书·汉书卷六·武帝纪·第六》、司马光·《资治通鉴·卷第十七至卷第二十二》、王金中著《 管窥汉代文明之光——海昏侯墓出土文物探析》《中国书法简史》、《中国书法千字文（夏廷献著）》、《书法鉴识》、《中国古代书画家图典》、《南昌汉代海昏侯国考古成果展》展板说明、近期报刊有关新闻报道。